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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村官日记】跳出爸爸编织的爱的牢笼之后……

http://www.youth.cn 2017-10-27 00:00:00 中国青年网

  李海娟 绘

情感牧场

  “喂,老爸”,10月23日晚上8点半,我准时拨通了爸爸的手机,他也早早守在了电话那头。

  “爸,家里都好吧?最近身体怎样?”“挺好的,妮。你要注意保暖,天转凉了!”……

  这是我离家9年来,打给爸爸的第111个亲情电话。

  1. 爸爸是刀子嘴豆腐心

  多年来,我几乎每天都要抽空跟家人通电话。这里的家人,特指妈妈。因为,我畏惧跟爸爸交流。这是因为,我们之前的关系有些尴尬。我老家在河北省大名县,在家排行老四,上面有三个哥哥,我是父母唯一的女儿,

  自小我最得宠,爸爸甚至把我的后半生都安排好了,就希望我能留在他身边。对此,我很抗拒。2008年,我毅然决然地跳出爸爸编织的“爱的牢笼”,远走湖北读大学。2012年,我又不顾爸爸的苦劝,考录到湖北云梦县沙河乡齐云庵村,当了一名大学生村官。对此,家人们都很不理解,每次回家说不了几句就会呛起来:“家里啥都不缺,你去折腾啥呀?”88岁的奶奶也总拉着我的手,翻来覆去念叨:“你这妮呀,啥时候才能回家呀?”

  久而久之,我特别怕看到爸爸那失望的目光。往家里打电话,妈妈好几次偷偷跟我说,你爸经常竖直耳朵在旁边偷听呢。爸爸也总提醒妈妈,家里有啥事别告诉妮,别让她烦心。

  爸爸的心,我最懂。从小到大,他都是刀子嘴豆腐心。为了能让我能自由飞翔,我付出了很多,他也付出了很多。

  考上大学生村官后,我在云梦县农村一呆就是5年多。基层这所大学,教会我如何忍受孤独、节俭生活、自律奋进。我不爱逛街,也不爱穿衣打扮。除了春节回家,我双休日不是学习就是加班。为此,身边很多人都惊讶:你是90后吗?不会是身份证搞错了吧?甚至有人私下议论说:这丫头是不是脑子有问题呀?

  其实,别人未必清楚,我是想以行动证明给爸爸看:我始终在朝着梦想拼命努力着,没有一刻放松自己。

  2. 主动拨通了爸爸的手机

  我粗略统计了一下,到湖北9年多时间了,累计给妈妈打了差不多2000多个电话。其中,只有十来个是专门拨给爸爸的。

  2016年的一天,闺蜜的背叛,同事的推诿嫁祸,使我遭受了领导的斥责,事业、友谊的双重打击,一下子摧垮了我坚强的防线。

  顶着倾盆大雨,我来到大学校园,在和闺蜜留下好多回忆的操场上,淋了一下午的雨。满脑子想的是,我吃这么多苦,受这般委屈,究竟是为啥?我不干了!当时,我鬼使神差地拨通了爸爸的手机,“爸,我好累,真的好累……我认输!”在静静地听我说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以后,爸爸回复了这样一段话:“妮,当初是你自己选的路。是坚持还是放弃,还由你自己定。不过,这些年,我一直都在默默关注你,一直都很相信你!”听完之后,我的心一下子就平复了许多。

  那天,雨真的很大,校园里很宁静。爸爸细声细语地给我讲他的“吃苦”“受委屈”的往事:他十几岁就挑起了全家的重担,独自外出打工,一天打几份工。后来,他挣到了两头牛和五袋米的聘礼,把妈妈娶进了门,然后就有了三个哥哥和我。生活无疑是艰难的,他和妈妈硬是把四个孩子全部供到了大学毕业,好不容易拼出了今天家庭的幸福生活。

  即便在最艰难的岁月,他也没有忽视过对我的关心和照顾。记得在我很小的时候,老家晚上放电影,个头不高的爸爸总把我扛在肩上,一扛一个多小时;我也记得,爸爸亲手做了丑丑的洋娃娃送给我当礼物,还给我买军帽,教我站军姿;我上小学后,他总是默默地为熬夜做作业的我点油灯、拍蚊子。那感觉至今想起,都是分外温暖。

  “霸道”的爸爸说,他最终把哥哥们成功地留在了老家,却唯独没有要求过我。2008年8月25日清晨,在孝感学院南门路口水果店前,爸爸把我送到学校后,就匆匆返乡,临别时那满脸的不舍得,强笑着挥手离开的背影,到现在还是如此清晰。我知道,我是他最疼爱的孩子,但他还是毅然放手了。

  那天是我长这么大,第一次和爸爸敞开心扉地交流。平日里不爱说话的爸爸,那天说了好多好多。他说,他总是默默地做事,默默地看着我成长,用努力的打拼,教会我生活再苦再累,也要坚持微笑。

  3. 没有理由不努力了

  今年7月12日早上6点21分,我和妈妈的通话时间异常地短,平日里很唠叨的妈妈,只是简单地嘱咐我说:“妮子,照顾好自己!”我感觉不对,于是回了一个电话追问,妈妈在那头哭了,就是不肯说原因。最后,还是三哥吐露了实情:“爸在手术室呢,等会回你电话。”

  在漫长的焦虑、害怕、恐惧中,当晚11点左右,三哥打来了电话说,医生检查出,爸爸脑子里有一个瘤子,年纪大了,不好动手术,只好保守观察……“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?”我对着电话咆哮道。“爸不让说,进手术室前还拉着妈的手再三叮嘱,‘别影响妮子做事’”。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,悔恨、自责、伤心,百感交集。放下电话,我重重地扇了自己一个耳光。

  我要回家,陪在爸爸身边尽孝。深夜,我拨通了领导的电话:“小李,什么事?”“我……”我停顿了许久,想起爸爸进手术室前的叮嘱,话到嘴边却说成了:“没事,领导,您早点休息!”放下电话,我放声痛哭,一夜没睡。

  第二天,上级部门来检查我们县的省级文明城市创建工作,我承担了其中一项重要工作。晚上回到住地,我立刻给爸爸打电话,“爸,对不起!爸,我不孝……”真想把这一辈子的“爸”都叫出来。说到我想辞职回家的事情,他却说,“当初我不同意你飞,现在我也不同意你回。你有你自己的一片天地!”“那我请假回来看你两天?”“请假可以,但不能影响工作,否则我会生气的!”就这样,直到两个月后,我才有时间请了7天假,回家看爸爸。

  在基层工作5年多,我从未休过一次探亲假、年休假,就连每年春节都是大年三十才到家,这次能有一周时间呆在家里爸爸很高兴,一见面就开起了玩笑,“你这次回家旅游几天呀?”

  到家的第二天一早,父亲就穿上我买的新运动服,叫上我和妈妈,开车回了趟乡下老家。见了熟悉的老乡,他就使劲炫耀闺女当了村官,有出息又孝顺;他还带我看他种的菜园,看老家的房子,一路走,一路说以前的事情。他说,老房子谁都不准动,这就是我们家的“家史博物馆”,让子孙们都记住现在的幸福来之不易。他说,你们儿时的老衣服一件都没丢掉,让你们记住妈妈一针一线背后的辛苦……

  医生说,父亲以后再也不能断药,不能过于劳累、激动……可爸爸似乎并没把医嘱完全听进去,仍然每天风风火火地忙着自己的事业。妈妈跟他抱怨说;“老大一把年纪了,不折腾了行不行?”爸爸笑了,指了指我:“这不,还有个‘尾巴’吗?我现在忙一点,以后这丫头就能过好一点!”

  听了爸爸的话,我知道:我更没有理由不努力了。我有自己的路要走,有自己的梦想去追——那就是当好一名大学生村官,为农村扎扎实实做点事情。

  休假回来后,我微调了习惯,每天一早给妈妈打电话,晚上跟爸爸通电话。从7月13日到现在,一共打了100个,除了交流工作,还相互鼓励。带着电话那头爸爸的爱,我奔走在驻地、乡村的两点一线上,每天疯狂地学习、工作,除去吃饭、睡觉,所有时间都安排得满满当当。因为,我知道,这条路虽是自己选的,却也带着爸爸殷切的目光和希望。为了自己,为了爸爸,我不能停止奔跑。

  村官朋友们,当你在乡村感到迷茫的时候,请你往身后看一眼,你的父母,始终都在为你默默地点亮一盏灯,照亮你前进的路,给你前行的力量,平静地告诉你:“孩子,这不就是光明吗?还有什么值得畏惧的呢?”

  (作者为湖北省云梦县开发区团委副书记、妇联副主席、辛李村副书记)

编辑:潘倩倩 来源:大学生村官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