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书画展上的打工老人

http://www.youth.cn 2016-11-11 10:02:41 中国青年网

  一个月前,市里举办了一次书画展览,展出的都是本市著名书画家的作品。前来观赏的人络绎不绝。

  展览的最后一天,天阴沉沉的,小雨淅淅沥沥地下着。我心想,这样的天气,应该不会有人来了吧?我正想着,是不是及早把展厅的门关闭,好把作品取下来装入盒子,明天一大早通知作者取回。

  这样想着,我向门外望去。这时,从门外走来一个老人,一手提个旧塑料手提袋,露出一个大号矿泉水瓶口,黄胶鞋也绽开了口,粘着一些泥水,一看就是建筑工地上的农民工。这老人抬头向上看了看书画展的横幅,略一踌躇,一步步地向展厅走来。

  我站起身来,迎了过去:“大爷,这里不是商场,您走错了。”说着,我用身体挡住了他的路。大概我的举动大大出乎他的意料,老人瞬间僵住了,脸上的笑容消失了,非常尴尬地说:“不,我是来看展览的。”这时,书法家李老师从外面走进来,目睹了这一幕。他轻轻拉了拉我的衣袖,然后对老人说:“老哥,您是今天下午第一位客人,欢迎您啊!”

  李老师带着老人走到书法作品展厅,说:“老哥,您自己随便看啊。”然后转身,向楼上走去。偌大的展厅里,只有老人一个人。他慢慢地边走边看,嘴里还嘟囔着什么,一边用食指在空中写字,饱经风霜的脸上有一种梦幻般的光芒。他时而微笑颔首,时而蹙眉沉思,一副陶醉其间的样子。他的身后,干净的地板上留下淡淡的一串泥脚印。

  老人看完书法,又转到画展大厅里。他专心致志地看着,嘴里不时发出“啧啧”的赞叹声。不知不觉间,天暗了下来,老人似乎完全沉浸在那些画作中了,丝毫不理会光线的变化。我只好去给他开了灯。大厅里一片明亮。老人专注地看着,直到把那些作品全部看完,对我连说了几声谢谢,然后四下寻找,拿起一个拖把走回去,倒着身子把地板上的泥脚印拖干净,才意犹未尽地离开展厅。

  这时,李老师正好下楼来,笑着对我说:“这老农也算是风雅之士,实在难得。”我有些内疚地说:“我差一点把他拒之门外了。”

  李老师说:“风尘中大有豪杰,我们怎么能依据外貌衣着来判断一个人呢?” (张燕峰)

编辑:潘倩倩 来源:农民日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