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许多外国游客来说,到北上广深来一场City Walk(城市漫游)早已不算新鲜事。如今,外网上最流行的中国旅行方式,是Country Walk(乡村漫游)。随着签证政策持续放宽,越来越多外国游客涌入中国乡村,看民俗表演、逛田园风光、体验最地道的烟火日常。他们纷纷感叹:“原来中国乡村这么美!”
为什么外国游客青睐中国乡村游?一方面,乡村旅游本就是全球文旅市场的热门主题。法国的普罗旺斯、新西兰的皇后镇、韩国的济州岛、泰国的清迈,都是深受各国游客追捧的乡村旅游目的地。另一方面,在全球旅游消费持续上涨的背景下,中国乡村游展现出很高的性价比。近年来,多国纷纷加征各类税费,日本开征离境税并叠加住宿税,美国休斯敦酒店税高达房价的17%,新西兰、马尔代夫等国的入境或环保税费也大幅上涨。而中国不仅没有离境税和住宿税,平台标价即为实际支付价。作为价格洼地中的“性价比之王”,中国乡村游人均消费仅800~1200元,比入境游客整体消费水平低约85%。可以说,花更少的钱,体验更地道的风土人情,正是中国乡村游吸引外国游客的深层魅力所在。
得益于中国文旅供给的全面下沉,高品质旅游配套也让乡村游从“土味”走向“洋气”。道路通达、停车便利、景观提升、公共服务完善,让原本“进不去、留不下”的乡村具备了接待能力。农房、林地、生态空间等经过改造与运营,转化为民宿、营地、文化体验空间,推动农业、文化、旅游深度融合,农文旅一体化发展格局加快形成。以山东青岛西海岸新区为例,近年来,该区紧扣乡村振兴战略,统筹推进片区开发与和美乡村建设,持续提升道路、停车、景观、公共服务等设施水平,有效盘活闲置农房、田园林地、生态空间等资源,乡村颜值与气质同步提升,特色文旅名片持续擦亮,为产业升级注入了强劲动能。正是得益于这种“基建下沉、资源盘活、融合发展”的路径,乡村文旅得以从一时热度走向长久火热。
也要看到,当前,乡村旅游长期积累的结构性、深层次问题日益凸显,已成为制约产业提档升级、实现共同富裕的突出瓶颈。就拿西海岸新区来说,笔者观察发现,一是消费层次不高。游客多以短途观光、拍照打卡为主,停留时间短、体验单一,餐饮购物、民宿住宿等延伸消费不足,人均消费偏低,综合带动效应未能充分释放。二是利益联结不紧。收益多集中在运营企业和外来主体,本地农户多从事保洁、看护等辅助岗位,难以进入业态经营、产品开发等核心环节,旅游红利向基层传导不畅,农民持续增收路径不宽。三是季节依赖性强,“一季游”现象突出。供给高度依赖春季花海,夏、秋、冬三季产品不足,呈现“旺季热、淡季冷”的两极分化,资源利用率低,全年均衡发展困难。四是同质化竞争严重。部分乡村简单模仿、照搬他地模式,缺乏对海洋文化、渔村风情等特色资源的深度挖掘。沉浸式体验、研学教育、康养度假等高品质业态短缺,易引发审美疲劳,难以形成持久吸引力。
乡村旅游的生命力在于可持续,决不能满足于“一季火爆、短期出圈”,而应着眼全年、立足长远,在做旺人气的同时,做实产业、做强富民、做优生态。推动乡村文旅高质量发展,必须坚持问题导向、精准施策。要优化全季节业态布局,因地制宜开发春赏花、夏避暑、秋采摘、冬康养等主题产品,推动从“一季游”向“四季旺”转变。要深挖海洋、渔家、农耕、民俗等本土文化,打造具有地域辨识度的IP品牌,走差异化发展路子,避免同质化内卷。关键是把利益联结机制建起来、落到位。要引导农户以农房、劳力入股文旅经营,支持发展家庭民宿、特色餐饮、文创手工等业态,让更多村民从旁观者变为经营者,不断拓宽工资性、经营性、财产性增收渠道,真正实现文旅惠民。同时,要持续完善道路、停车场、公厕、咨询、应急等配套设施,优化消费场景、延伸产业链条,让游客玩得舒心、游得安心,以优质体验为乡村文旅长远发展积蓄动能。
人气聚起来、业态活起来、群众富起来,乡村文旅才能行稳致远。唯有正视短板、靶向发力,在提质、增效、富民、长效上持续下功夫,不断优化发展生态、丰富产品供给、紧密利益联结,才能真正实现从“短期流量”到“长期存量”、从“一季繁荣”到“全域兴旺”的跨越,以高质量乡村文旅赋能乡村全面振兴。(郝凌峰)